茫茫人海,弱水三千一瓢飲

March 2, 2018

那女孩教會我愛,那男孩教會我成長,即使夢注定會消逝,也願在夢裡駐足等候~

 

1992年的盛夏,我和翎大學畢業。在這帶有ㄧ絲不捨的黃昏裡,我倆也如離去的同學們一般即將分別,翎選擇繼續留校攻讀碩士,我則是入伍當兵。

 

2年後,我剛從離島回到學校繼續升學,在經歷了這些日子對翎的思念與遠距離的不安,我們也更加珍惜彼此。

 

還記得那個下雨的夜晚,在往山上宿舍的路上,我從身後緊緊抱住了翎,告訴她,將來我要帶她去歐洲、去美國、去看看這世界的每個角落。翎輕點著頭,告訴我,只要我們能在一起,在哪都能幸福。原本以為我倆會這樣順遂的走下去,一起留在這座大學裡教學,一起住在這個城市裡育子…...

 

 

3年後,外商保險公司正積極開拓台灣市場,而我憑著流利的英文與扎實的數學功底順利的進入商品發展部的工作,於是我辦了休學。翎默默的為我收拾宿舍,準備行囊,在月台上目送著我北上,那時的沉默似乎告訴彼此,過去已成為歷史。

 

6年後,我被派往香港、澳洲學習,從商品精算、再保安排到核保的專業醫學術語,我不停的向前邁進,從ㄧ名actuarial analyst不停的往上爬,獲得了更大的舞台。與此同時,我也收到翎決定攻讀博士消息,不過到現在我仍認為當年翎攻讀風險管理與保險學的博士是因為我的緣故。

 

13年後的8月,ㄧ次偶然的機會,讓我和翎一同參加了美國風險管理與保險學會年會,我做為公司代表,翎則代表台灣學界發表相關研究成果。聽著翎在台上用流利的英文侃侃而談,述說著台灣這幾年保險業的蓬勃發展及市場挑戰,我心裡五味雜陳,但更多的是對翎的欣慰。 那天晚上的酒會,翎透著微醺的臉頰望著我說:「你終究兌現了當年說要帶我來美國的諾言。」這句話,像刀ㄧ般的深深扎入我的心中。

 

 

3年後,我輾轉換到了新的保險公司,發現整體的台灣保險業已經走出了自己的風格,外商公司逐步退出台灣,十多年的歲月裡已然物換星移。

 

那晚夜裡,我意外地接到翎的電話,而電話那頭溫柔婉約聲音,猶如一波波的浪潮拍打著我多年來說不出口的歉意,她似乎喝了點酒,話語裡帶有ㄧ絲迷醉。

 

她說:「每個盛夏的夜晚,總會讓我想起你,我懂你成為精算師的夢想,也懂你當年的掙扎與痛苦。你對我的好,我懂,我真的懂,每年的這個時候,我總能收到你給我的那份情意,但我真的受不起,當我看到這份商品的精算簽署人上寫著你的名字時,看到你成功,我已經很欣慰…很滿足…。」

 

掛完電話,我久久不能自己,或許當初設計這檔現金流商品的真正理由就是為了你,在每年此時的盛夏紀念我們的曾經,把每ㄧ份關心與思念化成歲歲年年的金流,守護著你。這金流點起的不僅是那段永遠無法抹滅的曾經,更是ㄧ份我對你最深的情誼,或許我們彼此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吧!

 

每一分金流,都是對你的呵護,每一次給付,都提醒著我們的曾經。

 

 

20多年後,我以客座的身份被邀請回學校開課。那天我踏進了離開已久的校園,走進了已經看不清歲月痕跡的新教室,望著翎向學生們說道,歡迎關老師來為同學教授這ㄧ年的實務課程。在學生熱烈的掌聲下,我慢慢的站上講台,望著台下的學生,彷彿看見當年我倆一起上台報告,拿下全班最高分的那份喜悅與場景。

 

剎時,眼淚已在我眼中打轉,回身看著翎,她對著我說:「你好,關老師,合作愉快。」

我們握了握手,相視而笑。

 

那晚課後,我與翎在河堤上走著,而夜暮低的猶如當年那個嬌羞的翎,

20多年後的今日,我和翎都快到了知天命之年,

或許這時才明白茫茫人海,弱水三千ㄧ瓢飲。

 

 

時光帶走的從來都不是回憶,而是種下再次重逢的勇氣,

我們的故事,還在繼續。

 

 

photo credit: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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